“学生不是教育的“一切”，教师只有与学生同处首位，才会形成一个健康、阳光、成熟民主的教育环境，才不至于与生活逻辑和教育常识渐行渐远。

“学生第二”背后的良苦用心

 最近点出网络，你会发觉读者对《学生第二》好评如潮，对此书反响最为强烈的莫过于普通教师，他们作为主体在构筑着中国教育大厦的基础。

教师之所以反响强烈，原因之一是他们对生存现状的困惑与不满。“儿童中心论”是民主主义教育乃至现代教育的核心和精髓，在理论上以为中国教育界所接受。至于读懂了多少， 则是另一个问题；至于落实了多少，尤其是与中国教育精华是否水乳交融，目前看更不容乐观。其中关键之处在于对教师的定位。某些管理者头脑中蹦者一根简单二元对立的弦，会把教师与学生的关系解读为一对不相容的实体。由于民主机制与人文情怀的双重缺失，某些管理着确实有意无意地竖起“学生第一”的“神圣”招牌，而把教师至于“包身工”的地位——指纹签字机、电子监控器、自以为是的“推门听课”、无休无止的作业教案检查、明目张胆的“扣你钱”，学校中缺少最起码的对教师的信任度，教师一跃成为管理者最大的“假想敌”。学校一方面妄谈尊重学生个性，另一方面肆意泯灭教师个性。个性被消解，尊严不负载，再谈构筑师魂，岂飞痴人说梦？《学生第二》以及贯穿其中的教育实践无疑是对这种现象的最好反驳。难怪老师们读到“学生第二”就倍感亲切，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教师第一”。

其实“学生第一”何曾有错。问题是当你做足“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为了一切的学生”之类的噱头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怎样把豪言壮语变为现实，这才是教育的本质。但现实正如本书作者所言，当我们与之再深入探讨其中的“一切”时，“其中许多人表现得茫茫然不知所措”道理很简单，“这一切只能通过教师来完成。用幸福才能塑造幸福，用美好才能塑造美好。”可是校园随时可以剪辑到这样的镜头：数学老师因未分到房子而一脸怒气地走进教室，化学老师因班级量化考核影响了个人评分而一脸阴沉，英语老师小孩生病却恰逢领导“推门听课”，诸如此类。作者发人深省地作如下思考：“学生中心、学生主体地位是靠教师去实现的。对校长来说，教师就是实现你教育理想的天使。“当前多数学校教育中，教师多承受的多是压力，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以这种状态塑造人才，必然与初衷南辕北辙。因此，当学校把教师放在第一位的时候，教师才把学生放在第一位。

 《学生第二》的意义仅止与此吗？

  作者以独特的眼光很快把答案呈现在我们面前。“我向来不赞成把教师仅仅看作是蜡烛、春蚕、铺路时一样的角色。那种把一类人的工作仅仅视为是为另外一类人献身、一类人悲剧性地活着仅仅是为了造就另外一类人的说法，其实已经与我们这个世界本来的初衷相去甚远。“带病加班、不顾自己年幼的孩子给学生补课，因为毕业班工作没有见到病危的老人，这一切仍然再被某些人作为楷模，如火如荼地宣传着，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剧。教师不是捆绑在神坛上的祭品，漠视人性中最基本的元素而成为楷模，其悲剧意义不止于狭义的教育。学生不是教育的“一切”。，教师只有与学生同处首位，才会形成一个健康、阳光、成熟、民主的教育环境，才不至于与生活逻辑和教育常识渐行渐远。

马斯洛那个著名的“人类基本需要层级”中既有最基本的“安全需要”又有高层次的“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一个高明的管理者，关注的视角应该遍及方方面面。李希贵的管理行为可谓全方位，既涉及老师烤火煤、两地分居这类琐碎实际的细节，又不乏大制作、大手笔，如同一位艺术大师，既擅长酣畅淋漓、大气磅礴的万里江山写意，也钟爱一枝一叶、小桥流水的工笔细描，甚至看似毫无艺术气息的素描写生其实就是他王国中最不可或缺的基石。作者为兢兢业业的资深 图书馆馆员赠送的“三朝元老”的条幅，使他的心中装满了阳光；为那位独身的老锅炉工颁发“孺子牛”奖用自己稿费为他购买老白干，让那位老者更敬业、愉悦而自豪；还有那位收发报刊的退休教师，在“代表学校”向家长介绍学校的发展规则乃至“大政方针”的过程中，他找到了作为学校主人的归属感与责任感，甚至还有几分神圣感。怎样使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重要，面对这样一个挑战，作者的答案是；方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心去做。《庄子》中那位神奇的庖丁“好道进乎技”，从作者讲述的那些貌似平淡无奇的“学校故事”里，你会发觉他用心触摸到的恰恰是教育本真、本质的规律——超越了急功近利、浮躁走秀的教育之“道”。

如果你相信笔者上述所言是《学生第二》的精髓全部，那责任就在于我的误导了。如果细心关注文本，你会发觉作者并没有玩文字游戏的癖好，他并不痴迷“语不惊人死不休“。确实，李希贵是一个喜欢反思的思想者，他反思的触角覆盖了自身、教育现实及相关领域的边边角角。然而他的深邃与犀利并不以批判为原动机，他是一位充满理想精神的务实的建设者。作者打出了自己鲜明的旗帜，他的“真经”之一即是“把简单的事情天天做好”。教育家的伟大之处不在于纸上谈兵，不在于在象牙塔中指手画脚、满纸氤氲，而在于做。有读者评价《学生第二》是作者做出来的而不是写出来的，堪称独具慧眼。

《学生第二》的作者用了大量篇幅引证企业管理经验，因为他认为目前最好的管理在企业。李希贵是位具有大智慧、大视野的教育家，他善于借助他山之石，进行移植、整合、加工，然后创造性地运用到自己的教育实践中。包括笔者在内的读者对企业管理是存在偏见的：认为企业管理不适用于教育，管理太虚或整体管理还很朴素、起点太低等。通过作者对企业管理的成功借鉴，我们所受的启迪是多方面的，比如完善体制的构建。读此书，无疑会为作者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他不贪权，甚至连财务签字权也放弃。你会叹服他的“为政以德”，你会叹服他的心胸开阔，但作者说这得益于每月规范的财务汇报制度，而且他本人当过会计。中国文化中“人治”的惯性辐射到角角落落，不知大家对此事做何感想。但是作者又深切地认识到，当今的管理文化已经由规章制度的完善进代进入简约时代，在这追求个性张扬的时代，还要寻求更加重要的东西，机制的构建所仰仗的并不只是规章制度的多寡，我们应当谋求把规章制度降到最低限度。

相对作者的另一大作《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我更偏爱本书。在那本书中，作者性灵的张扬和思想的锐利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整齐划一的要求与体例。而本书，作者没有谋求在形式上建立系统，在他行云流水般的叙述中，思想之神在自由地徜徉。